2012/4/13

Kubrick Poetry •April • Fifty Stories Fifty Images

時間 Time:2012/4/29 (Sunday) 5:00pm-6:30pm
地點 Venue: 油麻地 Kubrick電影中心一樓講廳
主持 Moderator:Adam Cheung
詩人 Poet: Madeleine Marie Slavick
Madeleine Marie Slavick (思樂維), a writer and photographer, has made Hong Kong her home for almost twenty-five years. Her books include Something Beautiful Might Happen (Tokyo, 2010), My Favourite Thing <我最寶貴的> (Beijing and Taipei, 2005), Delicate Access <微妙之途> (Hong Kong, 2004), and Round - Poems and Photographs of Asia (Hong Kong, 1998). Round won a Bumbershoot Book Award in Seattle and My Favourite Thing was a bestseller in Beijing. Madeleine has held photo exhibits in Africa, Asia, Europe and North America, and has edited or published about thirty books in Hong Kong, where she has also worked as a social worker, guidance counselor, teacher, environmental campaigner and publisher. She writes and photographs every day at her blog: touching what I love.
Madeleine will be sharing from her latest book Fifty Stories Fifty Images, a small book of prose and photography that explores insects and high rises, dentists and trees, laughter and abstractions, and the poetry, poverty and generosity of Hong Kong.

2012/4/6

咖啡彌撒






瑣事繚繞如瓔珞蔽體的清涼福祉何可多得
世界是瓷器店歷史是鬥牛草坪上歷史來過了


暗藍幕景,Philip Glass禪秘,虎牌手电筒映照着两侧的画作相片复制品,楊光緩緩漸急地,念起了《夏夜的婚禮》——收錄於《西班牙三棵樹》一首折騰的長詩。「詩歌彌撒——木心作品誦讀夜」便在這樣三月平安的夏夜里徐徐伊始。


呈顯藝術,退隱藝術家,箴言歷歷在耳,卻不得不悖逆地介紹起木心先生的生平來。在香港辦一個木心的朗誦會是很特別的,因為在香港讀他的人不是太多,知道他的人甚至也不是太多,這是很小圈子的事必然。但小圈子沒什麼不好,小圈子就小圈子。梁文道在接受採訪時候說。木心先生和他的讀者就像被放逐的國王和子民,故意將自身置於邊緣和逃亡的姿勢,似是文藝偏愛之必要。


活動得以進行,多依了前輩們和一大群友人的無私相助。打著木心先生的名義,召集讀者,試問何德何能,心裡不踏實。我們都是木心的讀者,所以,先感謝我們。


名之為誦讀夜,到頭來像是個放映會,除卻兩者外,更想說說別的事。電影中心G層的接待處,臺面擺著的幾個Muji大信封貼上了郵票,致木心“To木心”“To Muxin”,予簽名留言之用,望少許安慰止步於先生後門信箱前,偏執自戀的人們。邊上白瓷葉形碟子,堆滿紀念收據/書籤/廢紙(全被揉過后壓平)。文稿上具名的木心,稿费支票背面签字的木心,是两个木心’” 便將自身的祈願與作者、文本順勢拉上關聯。對資本主義的滲透亦無計可施,只能在上頭寫著商品從來不廉價所以不致覺得有何昂貴難受,巴瓏、禮帽、肖邦鋼琴全集、陀氏肖像照、紙上琴鍵、西湖龍井、利群香煙、煙斗、江南糕糰,總計“0。寫到這裡,確實不是個經濟問題了。省略另一些,難以解釋爲什麽小票最後引了紀德的拋開我這書,離開我。先生鍾情於紀德,但是否也那樣寄愿於我們呢。無從得知了,就像整個朗誦會,是否容忍學生讀者的肆意妄為,將相片和畫作寒酸得隨樓梯一路上來,再集於場內視線底,地下竹席圓墊上。回溯籌備期間,做還是不做,怎麼做才合適,做了不代表做好,一如兩個小人在打架。這樣鋪張鬧熱地介紹,不習慣的。一來不辜負藝術的教養,二來擔當他對讀者的期望。還能怎樣呢,誠愨而歡喜,的奢望,唯愿如此罷。



當晚觀眾大多為內地來港人士,尤在先生過世之後,大陸像是流行一陣愧疚潮。微博上轉來轉去多是《從前慢》并highlight“一生只夠愛一個人,雖也沒什麽不好,或是以其顛簸遭遇為首,但僅憑此二就將其悄悄稍稍推上了神壇。少有像隴菲說出消極自由主義的天馬行空。另如陳丹青在紀錄片中所提,不要把他變成一個受難者去看,朗誦者肖璟和沈星都在交流中提說,別搞得像個追悼會似的,要幽默,是身邊生活。可惜現場無非也因緣際會營造了昏暗的氛圍(應對投影和場地缺陷),但(小小反駁一下),黑暗或是一種溫暖的幽默。又似梁文道結語說,讀者往往會出現比他所崇拜的偉大作家更偏執的狀況。木心先生氣象闊大,我們作為他的讀者,千萬不要讓自己格局變小。糾結此番種種,不如繼續往下寫。


大提琴聲響起,是木心先生的音樂作品——海風。童明的學生多多,攜一位薩克斯朋友將其記錄了下來。原譜并不規整,3/4拍與4/4拍交錯,小節線時常不見。由仍讀著中學、琴齡十年的Ive拉起,我們常戲說,這是香港首演也是世界的。間歇的走音襯著屏幕上的畫作《晴風》、樂譜手稿、詩作《海風No.1》《海風No.2》,大家安神地笑了。第一樂章,猶如德彪西的悠悒,第二樂章,似孩童進行曲般快活。些微的形容已顯累贅,正如《海風No.1》的結尾——“我要說的,海風代說了。



鏡頭轉向了Oswald,一位包裡裝著老柴悲愴交響曲的年長讀者,Kubrick詩會的常客,退休后從事起音樂教育來。自行翻譯了木心先生的俳句并印發至观众手里。如果我是女仔,我實鍾意,便用粵語及英語讀起了《JJ》和俳句若干,邊讚歎其。亦如分享及交流環節,當晚第一次聽到木心的香港讀者誠言,他很。《魚麗之宴》的《江南夜談》提及,我們,我們這些中年人,還總得夢想以熱誠來驚動藝術。消沉不盡的熱誠,讀者是感受到的。


詩人廖偉棠將《傑克遜高地》與米沃什的《禮物》比對,原諒所有世事固然難,不知原諒什麽更難,那是徹底擺脫仇恨之陰影的人才能說出的話。及后,朗誦了紀念詩《懷木心先生》,一個詩人向另一個詩人最好的回應,就是寫回一首詩給他……他未必是一個技藝高超,或是一個以詩為他畢生志向的詩人。他也不和所謂詩壇詩歌史發生關係,但他是一個真真正正、徹底地屬於詩的。言行舉止、他的一生、他寫的每個文字,都是詩的。始終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那種詩。木心先生的難以定義,他的風無中心,恰也顯現在他與的若即若離中。在給春陽的信中陳述到,我詩不言志,不載道,不傳情,不記事,不過是借用了幾許字和詞,泛濫而知停蓄,純乎講究修辭思維之美,唯如此,文法、語法、章法一概在所不計,雖千萬人我寫矣……這何嘗不是一種對所謂現代、後現代的解構之後的重組(可控的偶然地)和回應,從人的根本上的反抗。不啻與歷史上的個人戲耍對話(天才是被另一個天才發現的),更不論其世界視野、哲藝合一等等的實踐,早將改寫後人對歷史的理解。(轉回敘述不發議論),讀者闡釋木心的時代似是到來。



我是無神論者做彌撒一杯咖啡喝完了,這場彌撒告終。不是玫瑰彌撒不是黑彌撒,相當于介乎玫瑰色黑色之間的咖啡色彌撒。借彌撒之名,咖啡乾杯告終,說來真不怕人見笑


結束后,大家竟沒有起身。最為慰藉是,見到一個又一個觀眾回頭都捧著木心先生的書來看,不論無情地還是濫情地,虔誠的閱讀才是最深沉的紀念。天底之下,各司其務。有人閱讀,有的傳承,有人顛覆。


木心先生,我們來晚了。


記「詩歌彌撒——木心作品誦讀夜」

世界末年桃良聖誕前夕

Jimi Yo

於香港大圍